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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揚帆,寫我所思,寫我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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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車訣別文

二十年,對人類來說,非長非短,足讓人經歷許多變遷事故。對你,一部汽車來說,二十年很長,曾經的碰撞擦傷,筋損骨折在所難免。年歲上你可叫車瑞,物質上你可作古董,要再勉強開動你,你不立即熄火,也得噓喘不已。

二十年來,且不說對你加油加水的次數已多到數不清,更換電瓶、輪胎、零組件的次數更是難以道里計。你外貌已斑駁,你臟腑已老化,不是手術拆補,就是移植整形,相關器官早已不是初生時的原裝貨了。

想那些年,我跑業務,訪客戶,送機接機,送貨買菜...... ,沒你挺身相助,哪能追分趕秒?哪能一一竟功?朝夕相處之餘,就算你已一付百孔千瘡模樣,沒關係,我對你的愛絲毫不減。

你知我喜愛手撫方向盤,開到東來開到西,走過山巔走過海邊的感覺。 一盤在手,只要我喜歡,想去哪就去哪,只要我喜歡,愛載誰就載誰。 是呵,如以香車載美人兜風去,多好。只是,美人不太好找,不太好遇,更不太好上咱的車。「賊車!」美人不識咱,難免會罵罵,你別介意。

我很安份,平時只載老婆,上班送,下班接,十年如一日,二十年也不過如二日。愛車載老婆,天經地義,夫妻本就是「與我同車」的好伴。車上載老婆,聊的是青菜豆腐,說的是芝麻蒜皮,很家常,卻也很溫馨。 若真有美人在側,我的雙手恐早不在方向盤上,胸中小鹿更早就碰碰亂撞了,要一撞撞出個紕漏,傷在你身,痛在我心,豈不罪過?

激情駕駛,早晚出事,能不慎之? 一切小心,小心方駛得萬年車。 我愛車,車愛我,無分彼此,你儂我儂...... 哈,不肉麻了,反正,我心中有車,車肚中有我,也就是那種人車一體,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意思,懂吧。 算了,不多說,說走就走,有你在,天涯海角,吾往矣。

時光飛逝,轉眼你已陪我行走江湖二十載,歲月不饒人,更不饒車。老車即便不死,也該退了,休了。

這天,是細雨綿綿的日子,是送你西去的日子。天,是該下點雨的。早上,備妥車籍資料,卸了大牌,到監理所為你送行做準備,心中悵然無限。

都別難過了,待會報廢廠就會派車來拖你,送你上路。 我拍拍你身體,再坐上駕駛座,摸摸這撫撫那,對你做最後巡禮,你我共有的前塵往事歷歷在目。

拖車來到,一張表單,幾張鈔票就換走了你。送車千里,終須一別。 看拖車將你架起,你尾燈閃閃如兩眼泛紅,拖走了,你歪斜了下,轉過屋角,消失在茫茫車海中。

唉,今後再也見不到你了,一路好走,我的愛車。

文海
寫於六月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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