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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揚帆,寫我所思,寫我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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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

 15歲。

回頭看,爸媽在背後不遠處,看著我笑。

他們喊著:別跑遠了。

 

20歲。

回頭看,爸媽在背後很遠處,看著我笑。

我跑遠了,偶爾才回一下頭。

 

25歲。

回頭看,背後看不見爸媽,也看不見爸媽的笑。

我跑遠了,頭也不回。

 

30歲。

回頭看,老婆在背後,看著我笑。

我走去摟她,抱她,逗她笑。

 

35歲。

回頭看,老婆孩子在背後不遠處,看著我笑。

我走去摟抱他們,逗他們笑。

 

40歲。

回頭看,老婆孩子在背後很遠處,看著我笑。

我摟抱他們不著,他們各忙各的,各玩各的去了。

 

45歲。

回頭看,事業蒸蒸日上,我得意地笑。沒人陪著我笑,背後看不見老婆孩子。

老婆來電:「洛杉磯好棒,我和孩子們好喜歡這裡,一定很快就會適應。」

 

50歲。

回頭看,事業身心全走下坡,我笑不出來,背後看不見老婆孩子。

老媽來電:「你一個人老在外吃不是辦法,回家吃飯吧。」

 

55歲。

回頭看,醫生在背後,醫生看著我,我期望他會笑。

他沒笑,只叮嚀:「術後要多休息,按時服藥及回診。」

 

60歲。

回頭看,老婆在背後,看不清她是不是看著我笑,我伸手摸找老花眼鏡。

她緩步走來,我們互相摟抱,互相說笑。

 

65歲。

回頭看,看到爸媽岳父母在天上,看著我笑。

我和老婆互相摟抱,互相安慰。

 

70歲。

回頭看,鏡中有一白髮老翁,他看著我笑。

我向他扮了個鬼臉,他眨眨眼回我一笑。

 

75歲。

回頭看,老婆在背後,看著我苦笑。

她唸:「今年過年.....兒子孫子又說....不回來過了,真是的,美國....那麼遠,唉......」

 

80歲。

回頭看,老婆躺在病床上,她強顏歡笑。

我安慰她:「艾莉買菜回來時,我....叫她....熬稀飯....餵妳吃。」

 

85歲。

回頭看,看護艾莉在我背後,推著輪椅。

我喘說:「咳....,艾莉,幫.....我打.....電話到.....美國,今年.....過年.....他.... 他們......回不回.....來過?咳....咳....」

 

告別。

沒法回頭看。

有聲音:「跪,拜.......」

有交談聲,英語的。

「兒孫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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