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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揚帆,寫我所思,寫我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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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小時候,窮,但真快樂!


收音機,是家庭娛樂的中心。白天,收音機沒事就沙沙地放送著流行歌曲。陪人做事,伴人小休,少不了它。晚飯後,豎耳聽廣播劇,更是少不了它。收音機旁,是一家人相聚一堂的神地妙界,有著許許多多說也不完的美好家庭故事。

 

一般時日,家裡煮開水用的是煤球,燒飯炒菜添的是木柴,人丁眾多,小爐大灶的,好像沒隔一兩鐘頭就又要生火了。一餐飯做下來弄得灰頭黑臉,平常得很,也趣味得很。

 

玩遊戲,有拋擲小沙包,小沙包是自己縫的。用手心接,用手背接,拋一拾二,拋一拾三,..... ,比賽誰得分高。有跳天空房,用單腳跳踢瓦片過格子,瓦片壓到格線就算死,那是長大過程必練之單腳輕功,練不好?去去,小鬼,和你妹扮家家酒黏土去。

 

小孩子平常要沒事就愛追雞鴨玩,整個院子裡成天都是呱呱咯咯嘻笑聲,鼻涕兩道也沒空擦。過年就不追了,怎麼了?換看大人追,追著,追著,後來,雞鴨就四仰八叉上了桌,成了年夜飯大菜了。

 

多數時候,孩子們行走腳上穿的是木屐,喀喀來喀喀去的,滿稀奇滿有趣的。但玩耍,跑跳動作大時可不行,那得脫下木屐一旁放好,打赤腳去玩。木屐,多貴啊!壞了可就沒了。

 

至於皮鞋,那更是奢侈品,兩三年過年才可能有上一雙的,好不容易有了皮鞋,那平時當然也不會捨得穿,不穿?那放哪?嘿,就兩隻鞋的鞋帶互綁,掛脖子上唄,好表示,我確實有一雙皮鞋,全新的!

 

每逢過年時,我們小孩常左手拿枝燃香,右手捏支鞭炮,「嗤」,點燃引信,算準了,在爆炸前一秒把鞭炮扔出去,呯!神勇!算不準,來不及扔?那哇!拇指食指鐵定灰黑加暴痛!沒事沒事,兩三天就好了。當下可沒人哭,一哭,大人就會跳出來把燃香、鞭炮全給沒收了,還玩個屁!

 

小時候,身上要是有一毛錢,會讓人寢食不安。因為,總下不了決心要買一顆蛋珠?還是買兩顆酸梅?還是買幾粒健素糖?對,健素糖,要買有包紅橙黃綠藍糖衣的?還是沒包糖衣的?沒包的便宜點。

 

身上要是有五毛錢,會讓人神經短路。因為,更下不了決心了,要買一枝香水鉛筆?還是買一個水果橡皮擦?還是買一碗薑汁豆花吃?還是買幾張尪仔標?尪仔標,就是上面印有彩色漫畫人物的圓紙牌。

 

還是....還是.... 去飆汗賭上一把,大花紙板上抽下一紙籤,小心撕開黏貼,要是中他個第一特獎,哈:「玩具手槍一把!」 呯呯呯..... ,定可過個威風凜凜、神氣巴拉年?!

 

想歸想,結果啥都沒幹成。 五毛錢最後拿去租了漫畫書,看四郎、真平大戰魔鬼黨,大鬥雙假面..... ,還有樊梨花移山倒海.... ,那種埋頭苦看,爽到心肺爆炸的美妙感覺,叫人完全陷入廢寢忘食境地。五毛錢,值!但一隻大手伸來,將漫畫書一把抓了扔到門外去,外加大吼,「不讀書,看漫畫?! 洗手吃飯去!」小傢伙們才大夢乍醒,悻悻起身。

 

因為小時候窮,立志長大要賺錢。後來,長大了,是有賺到一些小錢,於是便西裝革履,名車好宅,手機平板上身上手,人模人樣,過起自我感覺良好的日子。但再後來,賺錢賺到髮禿齒搖,渾身是病,驀然回首,才驚覺到,我的小時候,我的窮日子,我的快樂哪去了?

 

呵,也是,沒有窮過,是不會明白為何要追逐金錢的心情。可也是,沒有窮過,不會在有錢後還知道會回頭一嘆:「想小時候,窮,但可真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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