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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揚帆,寫我所思,寫我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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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二十年了,都

 偶爾吧,偶然吧,在路上碰到一個失聯多年的故人,稍事寒暄後,即會在對方臉面身體上找尋當年的似曾相識。聊上幾句後,免不了搖頭唏噓,「你看看,就這麼十幾二十年過去了,都。」擠出的笑隱藏了流不出的乾淚。
 
著書立說,做學問,鎮日埋首書案,讓人「朝如青絲暮成雪」。某日某時猛抬頭,北窗的寒雨化入了春泥,化成了花樹綠草,化就了一個春意盎然,不,好幾個春意盎然。 眼前窗玻璃上映出了白頭,揪髮一察,不禁慌慌一嘆,「唉,就這麼十幾二十年過去了,都。」篇章之中多寫了齒牙動搖,髮蒼視茫,心枯智竭等句,自我抒懷一下。
 
前妻前夫不意相逢,兩個熟識的陌生人,如今見到舊愛已老,各自兒女皆已長大,一時情緒上湧,語塞之餘,「唔,嗯,十幾二十年了,都。你,你們,還好麼?」當年誰欠了誰?當年誰負了誰?還是理不出個頭緒。再一次百感交集,苦澀完了,揮揮手告別。 走幾步搖搖頭,看這日子過的,再一想,當年我們為什麼相愛?為什麼離婚?都不復記憶了。
 
好友反目,再見面,尷尬之餘,還是虛與委蛇地言了和,「唷,十幾二十年了,都。當年那檔破事,就別計較了。」一笑二笑,算是抿了恩仇。不過,說真的,有點年紀,該忘記的不該忘記的都忘記了,該記得的該不記得的也都不記得了。那年,一干好友損友分別後,便各自漂流在某一海角辛苦謀生去了,能再見上一面,不憑一點運氣,還真不容易。
 

長輩的人生路走完,我們晚輩誠敬送行。長輩音容宛在,一年兩年三年,頭幾個祭日晚輩記得香燭紙錢按時祭拜。後來,一忙一碌一不留神,有天一想,「噢,怎麼十幾二十年了,都。」您的祭日,我記得在我的生日後五天,怎忘了呢?啊,我的生日,唷,可不是,也忘了。走遠的親人,不知您在另一個國度可也有年月日時讓您計算,讓您回想?如有,這會兒您大約也會知道,我們這些晚輩,也都老了。
 
以前在學校時,乙同學每天無所事事,像個孤魂野鬼晃來晃去,甲同學規勸,「別浪費生命,辜負青春,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利用時間充實自己,將來出社會才會成功。」乙嗤之以鼻,懶得理會。 後來,在社會上甲乙兩同學巧遇,甲西裝革履走近,伸手拍拍乙的肩膀,「嘿,十幾二十年不見了,都。最近好吧?工作還順利吧?」甲遞上名片,在上市公司當總經理。乙沒名片,待業兩年了。歲月是明鏡,照見悔不當初。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某一刻忽地驚醒,「唉,十幾二十年了,都。」人生路有很多岔路,一般人說,男人要是入錯了行,會鬱鬱寡歡,有志難伸,做起事來事倍功半,想轉行又曠日廢時。女子嫁錯郎,那更是油鹽醬醋恍然失味,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蠟,吵吵鬧鬧的度日如年。一步差步步差,十幾二十年在此已不算什麼,因為入錯行嫁錯郎乃人生大事,這一差一錯,「再回頭已百年身」。

 
明星,不管是影壇的杏壇的體壇的還是政壇的,轉眼間,身形弓了,皮膚皺了,眼袋垂了,頭髮白了。不用去現場面對面看,電視會隨時高清update。當年的明日之星,現今成了昨日黃花。重播的節目怎那麼多,看來不是給人重溫舊夢的,是給人重重打擊的,「十幾二十年了,都。看當年,多年輕多帥多美啊?」低頭一看,自己不也是。
 
拜醫藥發達之賜,人生滿百已是平常事。只是,十幾二十年一眨眼便過了。滿百,也不過這些年月的幾倍之遙而已,長麼?是啊,一步一步走,是要走許久,但不經意一回頭,竟然,都已走過了。
 
雖說,時間是最好的療方,但發現,時間治療身心傷病或可力挽狂瀾,若要治療時間本身的病,恐怕力有未逮。我好像得了時間病,只要是聽見人說,「唉,十幾二十年了,都。」我就頭皮一麻,懨懨若病。
「生年不滿百,長懷千歲憂。」
對,就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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