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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揚帆,寫我所思,寫我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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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飛伯勞西飛燕

「你吃,記得那是你最愛吃的,乳酪蛋糕,有初戀的滋味,那可是你說的。」她往回推了下小碟。
「是,是,因為是妳愛吃,所以我才愛吃的,有初戀的滋味,欸,滋味沒變,一直都沒變。」他看著她。
「是啊。」她笑笑點頭。
他四下嗅聞,「嗯,咖啡味好香哦,到咖啡廳不喝咖啡,也只有我倆才這麼做的,呵,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嘍。」
「我們也年輕過,各種咖啡我們也都喝過了。」
 「是呵,現今,都喝白開水,還指定要溫的,點來的果茶都只抿嘴啜啜,呵,濃情轉淡,也大約是這麼的吧!」
「我可沒,男人才會。」
 「哈,哈,是,是,男人才會,男人才會。」他笑笑,
 「哈,哈......」
 「妳明天手術,有人陪妳嗎?」
 「女兒會從台中上來陪我,我不擔心,小手術,你也別為我擔心。」她回以感謝的眼神。
 「那好,我也去手術室外陪著妳?」
 「不用啦,上了年紀,體力不比年輕人了。」
 「嗯,看情形吧。要不要早點回家休息?」
 「唉,是累了,不過,再坐會吧,蛋糕還沒吃呢。」他握拳搥打兩腿,「算算畢業到現在,四、五十年了。」
 「四十六年,大一至今,我倆認識五十年了,呵,妳說這時間過的.....可真是啊,快。」
 「可不是。」
    兩人靜默了下。
 「這.....給妳....... 」他用右手自上衣口袋取出一小牛皮紙袋,貼桌推過。
 「情書嗎?呵,你...... 愛我在心口難開?」
 「我...... 那...... 那......」

 「看你,這木頭個性一直沒變,這麼多年,還是老樣子。」她笑笑,     「算了,燈光太暗,我回家再看,也省得你尷尬。」將信封放入她手提包裡。
 「也.....好,回家看。」
 「當年要不是你太木頭,我也不會成了別人老婆。」
 「唉,他.....可是我室友,沒想到後來居然背叛我娶了妳,太過分了。」
 「别記恨了,他人都走了。」
 「他搶走的可是我最心愛的人。」
 「你一個人悶聲不響跑美國去,沒人知道你的下落,直到上星期他喪禮上,才又見到你。」
 「我也不想,那年在外島當兵,退伍前半年竟碰上彈藥庫爆炸,軍方封鎖消息,退伍後得知我竟被誤傳炸死了,還有,妳竟嫁給了他,我痛心才遠走美國的。」
 「我那時以為你死了,又失去你所有的消息,那段難過的日子,他常安慰我,我才嫁他的。」
 「我沒死,只手受了傷,算了,不說了,都過去了。」
 「嗯,都過去了,我也要給你一樣東西。」她自手提包裡摸出一小盒,打開,遞上一鑲綠寶石的金戒,「這戒指,給你。」
    他伸右手接過,看著戒指,面露驚訝之色,「給我?這戒指.....」
    「嗯,戴上。」
    「這......」
    「大木頭,戴上,讓我看看嘛......」
    幽暗的燈光下,戴上了右手食指,伸出右手給她看。
   「喂,要左手無名指。」
      「啊?」
   「右手食指是代表單身。」
     「哦?」
       他低下頭拔戒指,好一會兒,喘噓看著她,「年紀大了,指頭......又鬆又垮,拔....不下來了。」
  「算了...... 算了...... 她搖手要他別拔,「我戴我左手無名指.....可就剛好。」
   剛好?是.....」他盯看戒指,若有所思,苦笑,「呵,那.....表示.....我比較胖?」
   「是表示你想維持單身。」
   「我?那.....左手無名指代表什麼?」
   「代表結婚,木頭。」
      「啊?我......」
      「好了,來......」她切了一角乳酪蛋糕叉了給他,「吃點吧,有初戀的滋味。」
    兩人相視而笑,將乳酪蛋糕分吃完了。
     「晚了,我該回家休息了。」她說。
     「我送妳回家。」
     「你送我回家?你以前從不說送我或陪我的,更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

     「我......」
     「你就是老實,呵......」
     「我......」
     「別送了,我往東你往西,不順路,我叫個計程車,十幾二十分鐘就到家了。」
    他付了錢,兩人走到門外。
    叫了部計程車,她坐上車,車才起步便塞車,她回頭看他,見他站在騎樓下,正低頭拔著手上的戒指,心中五味雜陳。
    一路塞車,一個多小時後才回到家,電話鈴正響著,她接起,「請問,林碧雲女士在嗎?」
     「我是。」
     「這裡是xx醫院急診室,有一位于山河先生,身上有妳的聯絡電話,于先生昏倒路邊,送到本院,目前在醫治中......」
    她匆匆趕到醫院,他昏迷插管救治中。
    醫生一旁說,「心肌梗塞,摔倒後頭部撞地,昏迷指數3。」
    她頹然坐在他病床邊椅上。
    從被單中拉出他右手,見那枚綠寶石的金戒仍戴在他右手食指,指肉還紅紅腫腫的,她心中難過,向護理師要了點凡士林潤滑,慢慢拔下了那金戒。
    想起一事,自手提包裡將他給她的小牛皮紙袋拿出,就著燈光看,內有一短信,另有一舊照片,還有一紅色錦袋。看舊照片,是一對鑲了綠寶石的金戒指,打開紅色錦袋,也是一枚鑲了綠寶石的金戒指,她很是驚訝。
    看短信,上寫,「碧雲,我當年打工攢錢買了一對戒指,想找機會向妳求婚,這是其中一枚。 另一枚,因家裡急須用錢,找他陪我典當掉了初戀,像這戒指,樣子雖老,可味道沒變。山河。」

     她將兩枚同一式樣的金戒指放在手掌上看,淚眼婆娑。
    她附上他耳邊說,「你會好起來的,救護車會選地方,明天我就在這醫院動手術,
有你在這陪著,我安心。」
     他無回應。
    「他臨終前說,要我見到你時務必把這戒指交給你。」她去將他左手從被單中拉出,要幫他套上戒指,但發現他左手的無名指齊根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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