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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揚帆,寫我所思,寫我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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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捉小偷

 一星期來,他每天不定時的在那棟公寓對街走過,偷偷地向公寓一樓看兩眼。 三天前,下午三點,四下無人,他放了一字條在那公寓一樓的信箱裡,隨即若無其事離去。

「看在老交情,你一定會來。」他口中念著,抬頭見一制服女警在左前方約三十公尺處走近,他即刻右轉往小巷離去。

 今天,十月二十日,晚上八點,他在這所小學的鞦韆上坐等。「小正一定還記得當年這碼事,是他跑去叫老師來的,那一臉蒼白慌裡慌張樣,從小就膽小,斷腿的是我,又不是他。」嘴上叼了根煙,手上拿著打火機,但始終沒點上。
淡月下,操場那頭有人影移動,他緊張地緩緩站起。那人影走近,十步外停下,低喊了聲,「大武。」
「小正?」他小跛步衝上前去,「嘿,你真的來啦?」
「我是小義。」那人說話。
「小義?喔,小義,欸,你哥呢?」打著打火機,點上嘴上叼著的煙,藉火光看清眼前的人,「你是小義?嗯,長那麼大啦?路上碰到,我肯定認不出你。」
「二十幾年沒見了。」
「可不是?欸,你哥呢?」
「值班。」
「值班?他幹醫生?還是護士?哈哈......」
「不.....」
「哦,不管了,那個,你哥看到我的字條了吧?那......」
「嗯。」小義將手上一信封交給大武。
「呵,小正念舊,這,應該夠我吃頓飽的,謝謝他。」
「嗯。」
「我得走了,對了,你妹小雯現在都做媽了吧,幾個孩子了?」
「我妹,小雯?喔,嗯,她,一個兒子。」
大武把煙往地上一丟,踩踩熄,小跛著腿快速離去。
 
學校邊上的麵館開著,有十幾個客人散坐著吃麵。大武四下看了看,撿靠內最邊邊的角落坐下,叫了一碗大碗炸醬麵,一碗青菜豆腐湯,一碟滷菜,麵菜上來,他狼吞虎嚥吃起。
吃完去付錢,打開信封,見內有幾張百元紙鈔。
「老闆,多少錢?」
「付過了。」老闆說。
「嗄?」
「那位付的。」老闆朝門口那桌指指。
大武順老闆手指方向看,才看一眼立刻低頭要閃,可是沒看到有後門。
門口那桌的客人向大武招手。
大武遲疑,沒走近。
「大武。」
那客人叫他,又招手。
大武這才慢慢的走近,兩眼大睜,「小正?是你?你他..... 幹了條子?」指他的警帽警服。
「幹警察有什麼不好?坐吧,老友。」小正將警帽脫下,指指對面位子。
大武緩緩坐下,「小正,謝謝你的幾百塊錢,但我有事得早點離開。」
「聊聊嘛,這麼多年不見。」
「那個小義不是小義。」
「呵,觀察入微。」
「他是你同事?」
「沒錯。」
「哼,剛才那假小義眼角沒縫過的疤,你弟小義小時候騎車撞到眼角,縫了幾針。」
「好記性。」
「哼,我試探他『你妹小雯都做媽了吧,幾個孩子了?』」
「他怎回的?」
「他支支吾吾,『我妹,小雯?喔,嗯,她,一個兒子。』喂,小雯是我倆的小時玩伴,我們倆都特喜歡她的,還什麼妹妹?哼。」
「哈,你有一套。」
「我立刻腳底抹油,溜了。」
「但也沒真溜掉。」
「邪門,你怎知我會在這?叫假小義跟蹤我?」
「沒人跟蹤你,你肚子餓,肯定會來這學校邊五十年的老麵館吃東西。」
「你算到了,所以是來抓我的?」
「我剛下班,來吃飯的。」
「我的事你知道?」
「內部查緝通報上有。」
「我是被人陷害的。」
「你媽也這麼說。」
「我媽早死了。」
「你小時犯錯,你媽都這麼說。」
「我媽,唉,我老在外鬼混偷竊犯錯,我對不起她,連她走了我都沒能回來送她。」
「投案吧,你若是被人陷害,司法會還你清白的。」
「不,那些混蛋坑我,我得去處理。」
「想私了?」
「你別管,我要走了。」
「大武,我可是警察。」
「小正,小時候玩警察捉小偷,你可從沒逮著我過。」
「你是滑溜得很,可你腿斷後我們就沒玩過。」
「我腿斷照樣跑得掉。」
「我加小雯兩個扮警察捉你一個小偷,每次都逮得著。」
「那是我故意給小雯逮著的,我喜歡給小雯逮。」
「哈,說真的,我也喜歡。」
「小雯聰明自信又可愛大方,我還真想念她。」
「是麼?」小正抬起左手向門口指指。
大武順他手往門口看。
一制服女警從門口走入。
「又一個警察?你同事?你真他......」大武不爽看小正。
女警走來坐在小正身旁,將一紙條平放桌上,念道,「二十日晚上八點,斷腿處見,借我一點吃飯錢。」

「小正,你不夠朋友,剛才你弄個同事小義,現在又弄個女警來.......你......」大武怒道。
女警脫下警帽,「三天前下午三點,你把這紙條放入那信箱時,我就看到你了,大武。」
大武定睛看著眼前女警,驚叫一聲「小雯?! 哇,他.....,是妳?妳也幹了警察?!」
「警察滿好的啊,你現在認得出我,三天前看到我就跑。」小雯笑笑。
「呵呵,小雯,那天我不知道是妳,就轉小巷跑了,妳怎知那天是我?」
「警察的本能,加上你走路跛腳的樣子。」
「呵,你叫住我嘛,我從小就喜歡被妳扮的警察逮著。」
「看到你就等於逮著你了,因為你在老家附近出現,就表示你走投無路或急需錢用,要來找小正幫忙。」
「哈哈,小雯,我就喜歡妳這聰明自信,小時候還想長大要娶妳當老婆呢。」大武嘻皮笑臉,「誰要是娶走妳,我就當他是小偷,偷走了我老婆。」

「嘻,真巧,小正也這麼說。」
「小正?」斜眼看了下小正,回笑,「要娶妳當老婆,那得膽子大,妳才看得上。」
小正笑笑,「你說的沒錯,小雯因此嫁給了我。」
「嗄?」
「小雯她是有一個兒子,和我生的。」
「哦?」
「我請同事去會你,如果你是大武本人,你會問他小雯的事,也會點亮打火機看清他,那他可順便用隱藏攝錄機清楚拍下你的臉,錄下你的聲音,傳給我確認。他支吾以對,你就會起疑心而快速離開,就會在附近找地方吃飯。」
「好小子。」
「小正膽大還外加心細, 他可是我們轄區破案率最高的警察。」小雯補上。
「呵,我......恭喜你們結了婚,還都當了真正的警察。」大武雙手一攤,苦笑,「你們逮著我了,好,我跟你們走。」

三人起身,夜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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